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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治污-黑龙江省城市污水治理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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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第36个世界地球日。在“善待地球——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的主题面前，记者的调查告诉我们，环境保护不应流于口号，发展经济与环境保护应该比翼齐飞。
■生活污水、工业废水等等的肆无忌惮的排放，以及对环保的漠视，专家说：“因此，治理水体污染所剩下的出路就只有修建污水处理设施。”而修建污水治理设施面临着资金的缺口和发展的困惑：在经济利益和环境保护面前，我们是宁可被渴死，还是情愿被毒死？我们应该怎样为工业化的衍生垢物埋单？
■专家指出，通过市场化的方式来解决污水治理的融资和运营问题，要有许多的配套政策需要修改，需要厘定政府、企业和个人在这方面的责权利关系。未来的新机制的目标始终要定位在污水得到了治理、治污企业有合理的利润、排污的企业和个人所付出的治污费尽量少。
1、从地表水到地下水怎一个脏字了得
春来了，江开了，但松花江哈尔滨段沿岸的渔者却没有像前些年那样忙碌了，因为他们常常面对的是“十网九空”的现实。
“去江里打鱼，纯是瞎耽误功夫。”一位老渔者这样对记者讲。有关部门的实地调查更印证了打鱼者们的话。
据哈尔滨市农委渔政处有关人士介绍，最早的记载，松花江哈尔滨段共有79种鱼。到1990年，科研人员只采集到56种鱼；到2000年，下降到34种。目前，甲鱼、日本七鳃鳗、大白鱼及鳊花在松花江已经绝迹，鳌花、狗鱼、青鱼、雅罗、乌苏里白鲑等保护鱼类也基本绝迹。
鱼量鱼种锐减的主要原因是松花江严重的水污染。物种以绝迹的悲怆在告警。
前不久，我省水利厅公布了该部门去年水资源状况调查公报。
公报中的数字表明，我省目前水资源的水质状况不容乐观。在省水利厅对全省29条主要江河51个断面所进行的监测中，Ⅳ类水质河段竟占到综合评价总河长的43.7％。而Ⅳ类指标的概念是：水体水质受到重污染，水体中的水几乎无使用价值，主要适用于一般工业用水区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区。
按照这个标准，可以说我省主要河流的绝大多数河段均受到了严重污染，特别是松花江流域水体污染最为严重。连续十多年的开江水位偏低，更加重了污染形势，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来稀释那些未经任何处理的污水。
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地表水与地下水是互通互济的，地表水的污染，又进一步导致了我省地下水受到污染。省水利厅的有关监测数据显示，我省地下水，特别是大中城市及周边地区的地下水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专家指出，地表水及地下水水质的变差，是工业化和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的结果。工业、农业、生活污水是水质持续恶化的罪魁祸首。
据有关部门监测，去年，我省废污水共排放21.53亿吨。其中城市生活污水4.65亿吨，工业废水14.45亿吨，第三产业废污水排放2.43亿吨。
记者从省建设厅了解到，目前，我省共有5家污水处理厂。分布在哈尔滨、齐齐哈尔、大庆、牡丹江和延寿等五个市县。
已建成的这5家污水处理厂最大日处理能力加总为55万吨。即使这几家污水处理厂满负荷运行，一年所能处理的污水总量也只有大约2亿吨左右，只占到全省废污水排放总量的10％左右。
未经处理的废污水，则大都被直接或间接地排进了江河，大量的排放远远超过了江河的自身净化能力。江河成了城市的纳污河道。
为了使江河的水变“清”，今年，省建设厅提出，到今年底，要使我省的城市污水处理率由目前的10％提高到15％。然而，即使达到了15％，这个城市污水处理率与国家在这方面的要求和其它省市所达到的水平相差甚远。
因为国家的要求是，到今年年底，所有设市城市都必须建设污水处理设施，50万以上人口的城市，污水处理率应达到60％以上；到2010年，所有设市城市的污水处理率应不低于60％，直辖市、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及重点风景旅游城市的污水处理率不低于70％。我省哈尔滨市是污水处理比较超前的城市，据了解，目前的污水处理率也只达到30％左右。
2、两个污水处理厂的困境
齐齐哈尔，一个工业较发达、人口达百万的城市。该市的污水治理，直接影响着松花江中下游的水质。
1999年7月，设计日处理能力10万吨的齐齐哈尔污水处理厂开始建设。投资1.95亿元的建设资金中，1.12亿元来自国债，剩余的0.83亿元是齐齐哈尔通过银行贷款、发行地方债券筹集到的。
2003年10月，建设周期达4年之久的污水处理厂建成并投入试运行。但建成一年多来，由于缺少运行资金（据说每年需3000余万元），且排污水价很低，这个污水处理厂的运行始终没有步入正轨，10万吨的设计日处理能力只发挥到了三四成。
如果说齐齐哈尔污水处理厂的运行是“买得起马，却供不上草料”的话，那么延寿县污水处理厂的运行则应了另一句俗语——“买得起马，却配不起鞍”了。
4月5日，根据热心读者的反映，记者来到位于延寿县延寿镇东南部、2001年末建成却至今没有投入正常使用的延寿县污水处理厂。
这个用铁丝网围成的污水处理厂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气，两个氧化塘空空如也，处理厂办公楼人去楼空。离办公楼不远处的放有污水处理控制设备的楼房里，记者终于找到了正在睡午觉的打更老人。被惊醒的他告诉记者，这个处理厂自建成后至今就没有正式运行过。离这个污水处理厂不远，延寿县的生产、生活废水被直接排进松花江的支流蚂蚁河中。
缘何这个耗资巨大的污水处理厂建成后却成了摆设呢？
时任延寿县污水工程副总指挥、原任建设局局长、现任土地局局长的李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该污水处理工程整个预算投资是5231万元，工程设计日处理能力为2.5万吨。其中利用日元贷款2600万元，剩下的是地方自筹。2001年年末，包括预处理厂和氧化塘工程两大部分的污水处理厂的基础工程基本完成。
但由于延寿县财政拮据，大部分内配资金不到位，使得与污水处理设施相配套的排水管线只完成了28公里，与原来计划的66公里相去甚远。排水管线铺设不到位，导致污水收集率很低，这种情况下运行污水处理厂，无异是大马拉小车，使成本畸高。
另据了解，延寿县现在每年全额收取污水处理费在30万元左右，但污水处理厂年实际运行费用需要60万元左右，单靠收取污水处理费根本无法维持处理厂的正常运行。还有，污水处理厂日处理污水2.5万吨，可延寿县城镇日产生活污水只有约7000吨。和其它城镇污水处理滞后不同，延寿县是大大超前了。
既是这种情况，当初延寿县污水处理厂项目何以仓促上马？污水处理厂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是不是只注重了地上的、表面的而忽视了地下的、实质的？李生局长对这些问题避而不谈。
一个是运行起来举步维艰，另一个则是停工待料，我省污水处理工程建设运行中的脆弱可见一斑。
3、治污巨额资金缺口怎样解决
一位专家指出，随着我省工业化和城市化程度越来越高，污水的排放总量还会提高，现在实行的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的环保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失效。因此，治理水体污染所剩下的出路就只有修建污水处理设施。
然而，污水治理面临的第一道难关就是资金瓶颈问题。
先不说达到国家标准，据悉，即使将城市污水处理率由10%提高到15%，我省至少还需要建成3个日处理能力在10万吨左右的污水处理厂。而污水处理厂的投资巨大，一座日处理能力10万吨的污水处理厂（约合50万人口当量）仅污水处理部分投资就约达1.5亿元人民币，建成后的年运行费用（包括电费、管理人员工资、水费等费用）也将以千万元计。此外，还修建与污水处理厂相配套的污水泵站和雨污分离的排污管道，所需款项也以亿元计。
这笔巨额的资金缺口从哪里补？
据了解，在进行污水治理的初期，建设污水处理设施的资金大都来自于财政资金。由于财政紧张和环保的压力，多数城市政府污水处理设施多靠举债建设。因此，污水处理厂建成之时，就是一个城市财政背上沉重包袱之时。
污水治理如何走出目前建设、运行资金短缺和资金使用效率不高的难题呢？
哈尔滨工业大学市政环境工程学院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水污染治理专家19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政府公共财政无钱投、管不好的情况下，欲解决目前污水治理的难题，最重要的是形成一套市场化的污水治理良性运行机制。
他说，目前，大多数城市政府把污水处理还定位于公益性事业。借贷、建设、管理、收费，给污水处理厂按事业单位进行拨款，还要承担对这些污水处理厂进行监督的义务，所有的事情都由政府包揽过来。在此种机制下，政府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使它很难站在公众利益的角度对污水处理厂的运行进行监管，因此也才有了齐齐哈尔和延寿污水处理厂建成后低效率运行或不运行情况的发生。另外，污水处理厂很难或不愿意对污水处理的运行成本和收益进行控制，跑冒滴漏严重，运行成本居高不下。
这位专家说，国外污水治理的模式是，企业投资建设并运行，政府保证企业能收费，保证其有适当的利润，并着重市场监管和建设运行的全过程监督，对违规违约者严格惩处，直至取消运营资格。
4、治污需要市场化的融资和运营
在我国，包括污水治理在内的社会公用事业市场化已提出过多年，在煤气、自来水等领域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效。污水治理投资虽然有收入稳定、现金流好的优点，但欲进入这个领域的资本却显得异常慎重。齐齐哈尔在建污水处理厂之前，也曾公开招请运营商，然而却没有外资或民营资本来接招。
“想取这块肥肉，但我怕被套牢。”一位曾有意进入污水治理领域、但后来选择退出的民营企业家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解释他退出的原因。这位老总进一步解释道，污水治理投资的最大缺点，是投资期长、沉淀性强、收益率不是特别的高，因此政策性风险犹大。
第一个政策性风险是水费收缴机制的风险。目前，水价主要由水资源价格、水利工程供水价格、城市供水价格、污水处理价格4部分组成。这个水价体系，看上去清楚，但每一部分的决策方式、比重、收费的性质、收费的手段上都需要完善，具体到污水处理价格上，则更难分得清。另一方面，目前水价是比较低的，含在其中的污水处理费则更低，它难以弥补污水治理企业的运行成本。而水价是政府管制的、不是放开的，对它的调整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制约因素，因此，污水处理企业的利润都决定于当地政府污水费收缴监管的强度和力度，而不是基于市场竞争的。政府需加快制订出台城市污水集中处理收费管理办法，并强化污水处理费征收，这对治污企业特别重要。政府部门或其委托机构要保证将收取的污水处理费核拨给治污企业。
第二个风险则是与污水处理厂相配套的规模巨大的城市污水排放管网系统有无的风险。如果没有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了污水处理厂，也会面对没有污水可处理的“无米下炊”的境地。涵括整个城市的管网系统是城市基础的一部分，政府应该调整国债投入的方向，确保配套管网建设，重点保障主干管道和截流管道的配套。这样，才能使污水处理最后，由于污水治理项目的公益性特征，使它的发展受到来自法律和政策体系的多重制约。由于对污水治理市场化方向缺乏系统的研究、政府缺乏公共事业市场化的经验、政府管理职责由于不规范而造成的利益化驱使，更由于城市污水治理市场化政策体系在结构上、内容上、层次上都还很不完善造成的政府决策，尤其是各城市地方政府在执行中决策具有太强的随意性和多变性，无法使污水治理投资中最具吸引力的回报稳定性特性得以充分发挥。
专家指出，通过市场化的方式来解决污水治理的融资和运营问题，要有许多的配套政策需要修改，需要厘定政府、企业和个人在这方面的责权利关系。未来的新机制的目标始终要定位在污水得到了治理、治污企业有合理的利润、排污的企业和个人所付出的治污费尽量少。这个目标只有在竞争的条件下，通过市场不同利益方的博弈方能达到。 摘自-（黑龙江日报 记者 刘柏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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