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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保护母亲河行动长江源头至入海口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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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北京9月6日电 8月19日到8月31日,团中央等“保护母亲河行动”8家主办部委与中国美术家协会共同组织实施了“同一条河美术家采风活动”,记者和20余名艺术家及部分媒体记者从青海省的三江源头出发,沿长江顺流而下,经过四川、重庆、湖北、江苏、上海,直到入海口,沿途近距离观察了“保护母亲河行动”给长江带来的变化。
源头和下游的反差
8月29日,扬州市郊长江扬子段润扬大桥下,27岁的钱荣琴清楚地回忆起,上小学的时候,她随班级集体出游,乘船过长江时,江水还十分清澈。如今,在她脚下流淌的长江水浑浊乌暗,泛着土黄色。
“大约20年的时间,长江几乎变了个样。”她说。
钱荣琴并不知道,长江在上游不是这样。一星期之前,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一条普通的河边,当地人汪生珍曾对着江水向记者表达他的自豪。尽管是雨水季节,河水被山洪搞得有些浑浊,但河水很干净,他掬一捧河水起来,让记者看清澈干净的水,然后把水倒掉。这条河水曲折前进,流进了长江上游河段通天河。
从长江上游的通天河到入海口,亲眼目睹了江水从清变黄,从干净变污浊,画家王界山不解中带着些许愤怒。
在长江重庆段小三峡旅游区,王界山对一条十分明显的“水上分界线”印象深刻。线外,是浊黄色的江水;线内,因为地处峡谷,水相对静止,因此水色青碧,里外颜色区分明显。他还看到,一艘垃圾打捞船慢慢驶过,工作人员将捞起的垃圾堆在船舱里。岸上不时冒起一片浓烟,当地人告诉他,那是人们在焚烧生活垃圾。
“长江变浑浊主要是人们砍伐沿江森林所致。”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安树青认为,短期内,长江浑浊的现状是无法改变的。
“长江上游严重水土流失,中游生态脆弱,下游污染惊人。”在这份名为《保护长江万里行,落实科学发展观》的调研报告里,主持者如是说。而同时作出的另一份报告则指出,长江干流已有60%水体受到不同程度污染,沿岸每年排入长江的污水达200多亿吨,占全国40%以上。
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陈邦柱说,长江中上游的乱砍滥伐造成水土流失、地质灾害,使长江中下游地区大面积江河被泥沙淤积,造成洪水泛滥;而长江中下游由于粗放式的快速发展,片面追求经济增长,个别企业把长江当成天然排污口,严重污染了长江水。
长江如此,黄河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在黄河源头的鄂陵湖畔,清澈的湖水让几名画家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看到的黄河。而在中下游地区,除了历史性的泥沙难题,黄河的污染问题越来越突出。
保护母亲河带来的变化
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有座扎娘山,在藏语里,“扎”和“娘”分别是“鸟”和“鱼”的意思,可是,山上的黑土却并不适合动、植物的生长。到本世纪初,这里的草地植被破坏严重,出现了沙化的迹象。2001年8月,“黑土滩项目”在这里和邻县称多县开始实施,目的是对3万亩草地进行恢复。2004年7月工程已经竣工。
8月22日记者看到,项目在玉树县恢复的草地已经存活,牧草的密度远胜过周围没有保护过的牧场。
“黑土滩项目”是保护母亲河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
母亲河的命运早就引起了有识之士的关注。1999年初,团中央、全国绿化委员会、全国人大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水利部、农业部、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国家林业局等单位,发起大型社会公益活动——保护母亲河行动。
“黑土滩项目”并不是第一个落户青海的保护母亲河项目。早在1999年行动开始之初,一个名为“龙羊峡库区项目”的造林工程就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开始实施,规划建设面积为2万亩。
保护母亲河行动有关负责人介绍,截至去年,保护母亲河行动共吸引了3亿多人次青少年参加,筹集资金2.5亿元人民币,在母亲河流域建设1089个面积达387万亩的造林工程。
而保护母亲河行动最值得称道之处,是以简单便利的方法,灵活可行的机制,探索出了动员社会公众和单位、集体参加国家生态建设的新途径。
1999年,保护母亲河行动刚开始,“5元钱捐植1棵树,200元钱捐助1亩林”的口号就在全国迅速传开,足不出户的人们可以通过更简单的方式参加生态建设,成为当年的流行话语之一。此外,许多地区根据具体情况,还开设了“结婚纪念林”、“成人纪念林”、“升学纪念林”等场所。类似的创意和想法层出不穷,从根本上保证了这一行动的活力。
保护母亲河行动在母亲河两岸留下了绿色的印记,也获得了各方面的肯定。2005年4月12日,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宣布,由于“在推动保护母亲河行动和保护环境领域成绩斐然”,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及其名誉主席周强获得首届“地球卫士奖”,保护母亲河行动也成为了“中国非政府组织自发开展的影响最为广泛的环保活动”。
任重而道远的保护行动
“保护母亲河是整个青海工作的重中之重。”多名青海省官员这样向记者表示。不过,玉树县隆宝镇党委书记俄要的心中却有另一个难题。隆宝镇有三江源范围内的一个重要湿地———隆宝滩国家自然保护区,对长江、黄河、澜沧江的上游生态有很大意义。但是对俄要来说,这除了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负担。为了保护整个自然保护区内的生态、植被,他必须推行上级“休牧还草”的政策。
“这里的居民都是纯牧业为生,让他们减畜,他们靠什么活呢?”俄要说。这里“年年有小灾,5年一中灾,10年一大灾”,全镇根本没有任何财政,牧民1年的生活如何,要看“天”的脸色,如果遇到灾害,只有靠上级政府空投救济。
环保和发展的矛盾在青海表现很明显。
玉树藏族自治州林业环保局副局长魏生挺告诉记者:“生态保护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位于玉树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核心位置有几千亩的山,经过休牧,已经从土山土岭变得绿树成荫。“但是,休牧和减畜,意味着很多牧民只能离开家园。”尽管他们被集中到新建设的城镇定居,但是,“这些牧民没有任何生产技术,也找不到产业可以提供就业,他们的生活都成问题。”有关官员介绍,主要是为了保护生态,三江源地区很多州县几乎完全放弃了工业的发展。
虽然付出如此的代价,保护母亲河仍然任重道远。“源头的治理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并非是大家所想像的那么简单。这里的自然因素、人为因素、风俗等都是制约源头生态保护的瓶颈。”当地一名乡长日前接待媒体时感慨。
代价没有让长江沿岸的人们放弃。
“我们坚决地走生态和环保的路子,三江源地区决不能走大工业模式。”青海省某官员告诉记者。说话者面色凝重,但表情坚决,
类似的话,在长江边上的很多地方官员口中,都可以听到。(张伟)摘自-中国青年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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